思念花丫
2018-09-30 13:51:40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王泽琴花丫是我当知青时结识的山妹子。 她在山花烂漫的季节来到人间,她那不识字的爹,随便从嘴里溜出一个花丫,便成了她的代号。那年月不讲计划生育,她妈几乎每隔两年,就开一次花,结一个果。 ...
王泽琴
花丫是我当知青时结识的山妹子。
        她在山花烂漫的季节来到人间,她那不识字的爹,随便从嘴里溜出一个花丫,便成了她的代号。那年月不讲计划生育,她妈几乎每隔两年,就开一次花,结一个果。
        花丫13岁那年,有两个弟弟、两个妹妹,小妹才4岁,她妈大病不起离开人世。花丫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,用稚嫩的双肩挑起了沉重的家庭重担。
  我与花丫缘起一块锅巴。
        1968年10月,我下乡在永甸公社碑沟大队,一年后,我当选公社团委副书记,兼公社广播站播音员。有一天录音机出了故障,修好后误了开饭时间,食堂饭菜皆无,只有几块焦糊的锅巴,可怜兮兮的躺在大锅盖上,我饥不择食拿起一块就放到嘴里,没想到越嚼越苦,正准备吐到门外的泔水缸里时,迎面一位梳着板凳头的山妹子,拎着水桶来打泔水,瞧着我手上的锅巴,甩出了一句:广播员吃这东西,嗓子就变粗了!话音未落就抢走我手里的锅巴,扔到她的水桶里。
        真是莫名其妙,我大嚷:你干什么!你是谁呀?她两眼愣愣的没有说话,拎上水桶转身走了。炊事员闻声出来望着她的背影说:她是花丫住在后院,她妈死的早,大弟去年当兵了,她爹在后山看蚕场,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,她早就订婚了,彩礼也过齐了,可她非要等小妹中学毕业了再出嫁,她人好心眼正,就是脾气……没等他说完,就让他把我带到花丫家。大黄狗汪汪叫着,花丫推门而出,炊事员一句:我陪王书记来慰问青年妇女!把她逗乐了,我趁机拎上水桶说:咱们打泔水去。帮她拎回泔水刚进门,她就打开大锅盖,拿出两个黄灿灿的饼子,端出一碗土豆炖豆角,笑盈盈地说:晌饭后捂的还不凉,你快吃吧!我的胃早就闹革命了,也顾上面子风卷残云一扫而光。她看我吃的喷喷香,高兴道:我可喜欢听你广播啦,刚才看你吃糊锅底,心里不是滋味,你家在大连那么远,以后这就是你的家,饿了就过来吃!一番朴实、真诚的话语,潮湿的我的眼窝,温暖了我的心田。
        从此,她家就多了我一张嘴,那时的酸汤子、牛舌饼、大馇子水饭、烧苞米棒子都是大餐,每次都把我的胃填的满满的。我一生难忘的是蚕肉饺子。一天傍晚她来广播站送给我一碗饺子,神秘兮兮地叮嘱:这饺子小不用咬开,一口吃一个。我一口吃下去味道鲜美极了,吃了大半碗才感到有硬渣之物,我偷偷地夹碎一个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!
        原来,饺子馅是用她爹在蚕场捡来的不能作茧的蚕,加上小白菜调成。那硬渣是蚕的嘴呀!顿时,我感到胃囊里无数条蚕虫在蠕动!顷刻,翻江倒海呕吐不止。花丫急得一会捶我的背,一会捋我的胃,闹腾了半天,差点把胆汁倒出来。花丫却来了一句顺口溜:蚕虫、蚕虫、越吃越谗!我回了她一句:一辈子不吃也不谗。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后悔没听她的话,没了口福不算,还浪费了她的真情。至今蚕虫饺子,连同花丫的真情,一直装在我记忆的深层。
        一生的时光中,有许多难忘的回忆和悠远的思念交织,在人生的征途中,偶然遇见花丫,遥遥50年,那一份份感念,一幕幕深情被时间沉淀在心底,绽放出永恒的思念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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