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深处那片星空
2019-02-25 12:35:06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赵翼云去年底,上了趟北京。下高铁出南站坐上出租,虽是晚八点多钟,却也一堵就要三五个红灯。望夜空明月高照,星星却嫌稀少了些,你能看到月亮就够运气了……出租司机说。住了几日,果然未曾见过满天星斗,虽然...
赵翼云
  去年底,上了趟北京。下高铁出南站坐上出租,虽是晚八点多钟,却也一堵就要三五个“红灯”。望夜空明月高照,星星却嫌稀少了些,“你能看到月亮就够运气了……”出租司机说。住了几日,果然未曾见过满天星斗,虽然天气晴好。
  小时候,我生长的那个宽北山村,没有拉进电线,今天看似寻常的“楼上楼下电灯电话”,那时还是描绘中的理想天堂。为了省钱,又没有家务活做的话,母亲就会很早吹熄油灯。炎炎夏夜,天黑屋暗,没有什么可玩又热睡不了觉,只好摸黑儿望天看星星。我常常呆坐在敞开的窗台或是院子里的木墩上,一双小手托起下巴,仰望瓦蓝如洗的晴空,瞧月亮不时地从云中钻进穿出,看星星不停地眨着眼忽闪晶莹。
  父亲说:看星星,能把星星连着画成圆圈,而且圆越大圈越多,长大以后命运就会越好越顺利。
  于是,我观望星空有所企盼兴趣更浓。乍开始,刚刚画出个半弧,星条却横直拉成弯弓,或者拐进“北斗”的梯形四方里,一个象样的圆圈都难以画成。越是这样越不服气,每到夜晚总要目不转睛地去银河画上好一阵子。日久天长,想像力渐渐丰富起来,总算连成了一个鸭蛋圆,令我喜出望外信心倍增。慢慢慢慢地,连起的圈圈圆了大了多了,椭圆的浑圆的圆套圆的都有。日复一日,只要得便,我就会去天上用星星画圈圈,有时一晚上能画十好几个,依然充满希冀饶有兴趣地描画着。
  那些年,流星特别多。一条连着一条,一道接着一道,一绺跟着一绺,闪电般瞬间划进南山头的林子里。大人们说那是星星拉巴巴。每年仲夏初秋,几乎天天晚上都能看得见。如今人们叫做“流星雨”,遇上一次觉得是新鲜事,电视里有预告还会有新闻播报。
  长大成人后,偶尔也找星星画圈圈,却没有了小时候的那个勃勃兴致。
  童年,我从表哥语文书读到的第一个神话就是“牛郎织女”。王母娘娘的金簪真是无情,一下划出凡间称为“银河系”的那么大一条天河,把织女与她的夫婿,还有重外孙,就那么隔绝两分不能团圆了。我用星星画圈圈时,最为抢眼常见的就是浩瀚银河两岸的“牵牛”“织女”星。三颗“扁担星”中间耀眼闪亮的是“牵牛”,两头亮度略微小点的星是牛郎织女的一双儿女。“天河之东”冲着“牵牛”不停眨眼的那颗同样耀眼的便是“织女”星了。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隔河相望,惨兮兮地让人着实不忍却又浮想联翩。
  七夕夜,如是阴雨天,少小的我会照老辈人说的,独自钻到葡萄架下,欲去偷听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,不知是诉说似水柔情还是如霜苦情?去过一次,又去过一次,都没有听到只言片语。晴好的天,我会躺在妈妈身旁,边听“喜鹊搭桥”的传说,边望着天上的“牵牛”“织女”,依旧银河阻隔未能聚合。“星星那么多,天河那么宽,搭桥的喜鹊还没凑够数,过个时辰你再看吧,”妈妈说。结果,又睡过头了,总也没见过鹊桥相会。
  退休后,从县城住进更大一点的濒海城市。闲来无事找星星画圈圈,却总也画不圆了。许是星星拉巴巴越拉越少,也许这城市地矮天高,抑或是年近古稀老眼昏花了,反正怎么看,天上的星星都似少了好多好多,凑不出一个圆圈来。天河好像被王母娘娘的金簪戳浅了一些,星辰淡淡,稀稀落落,“牵牛”“织女”也没那么抢眼好寻了。
  头些日子,,我又一次回到故乡。令我意外的是表嫂和邻家“民宿”竟然客满了,在这新正春月里。门前大水泡的冰上,满是披挂土造“冰鞋”“冰车”溜冰嬉戏的老少“合家欢”。表嫂告诉我:玩冰的都是一家一家从城里来的,说咱这儿天蓝水清空气新鲜,一年到头不断人儿……
  那夜,月挂中天,如银泻地。漫步村前河边,如镜冰面纤尘不染,倒映着圆月在棉絮般的白云中穿行,繁星在丝绸般的蓝天上闪烁。抬眼恰是天河两岸耀眼的“牵牛”“织女”,脉脉含情遥遥对望的明眸,亮晶晶地闪着依恋的泪花。转眼碧空繁星银河浩瀚,密密麻麻铺天盖地,看着看着,又画出一个又一个椭圆的浑圆的圆套圆的圈圈来。
  大山深处,依旧蓝天白云星光璀璨,让人满心喜欢。
  及至返回城里,满地都是车,路堵,心也堵。
  许是,地面冒烟的车多了,天空眨眼的星就少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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