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富有寓意事
2019-04-26 12:48:57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朱克昌作者简介:朱克昌,男,平生嗜书恋文,网名书香子。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。曾参加辽宁《鸭绿江》杂志函授创作中心首期学习。先后在宽甸县青椅山广播站、镇政府、县史志办工作过。在全国各级媒体发表文章数以千...
朱克昌
  作者简介:朱克昌,男,平生嗜书恋文,网名书香子。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。曾参加辽宁《鸭绿江》杂志函授创作中心首期学习。先后在宽甸县青椅山广播站、镇政府、县史志办工作过。在全国各级媒体发表文章数以千计。出版新闻集《万亩平原的记忆》、散文集《那棵N形的树》。
  古人云: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河。”每每回首曾亲历过那些蕴涵一定哲理的鲜活小事,顿感人生的成长并非坦途,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、实践和积累的过程。
坟莹地黑影
  10岁那年,我们堂兄弟3人,跟随爷爷去小开荒地里往回扛玉米秸秆。
  已是暮秋时节,秋风吹的树木枝头上的残叶簌簌作响,田里卧着一堆堆被掰走玉米棒子、颓丧而萎靡不振的玉米秸秆。除路两侧墨绿色的松树林,山上、沟边、田间,满目一片枯黄,再见不到一丁点儿绿色,给人一种悲秋荒凉感。
  爷爷把玉米秸秆搭成X形,用绳子捆好,一次能扛十多捆。而我们一次只能扛一捆,如果是小捆,勉强能扛上两捆,途中还不知要休息几次呢!
  我们要走的路,道南道北的松树林里,都有不少坟莹地,紧靠路边还有一座孤坟。父亲曾告诉过我,这是一个年轻又意外死亡的人,进不了祖坟,只能在外面单葬。我上小学念书了,每天上下学必经过这里。尽管有不少学生为伴,可每每走到这里,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,冷不丁从树丛中飞出一只鸟儿,也能面容失色,吓一大跳。
  爷爷扛着秸秆先行回家了,我们被落在了后面。当我们怯怯地快走近那座孤坟时,突然从道南的松林中,倏地掠过一团黑影,越过道旁的孤坟,直奔道北的松林不见了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恰被我们小哥仨看个正着。它既不是飞禽,也不是走兽,这是什么?是传说中的鬼?不对,一定是鬼魂!顿时我们毛骨悚然,一声不敢吭,头不敢回,一路慌慌张张地赶回了家。
  那时没有收音机,对电视连听都没听说过。平日偶尔只能听艺人说几场东北大鼓书,闲暇常有人讲些民间流传的一些狐仙、蛇仙、鬼怪之类的故事,俗称瞎话儿。尤其过年时,常有人神秘兮兮地讲,谁谁家小孩年三十晚上,看到去世的爷爷奶奶在宗谱下的供桌上,大一口小一口吃东西。什么姜太公封神,没给自己留位置,过年没地方去,只好待在灯笼杆下……搞得我们这些小孩去别人家玩,都提心吊胆的。看到祭祀的供品和宗谱,既神秘莫测,又有种敬畏感;路过灯笼杆下,总感觉有两只眼睛在盯着自己,让人望而怯步……
  小时候怕神怕鬼一点儿也不奇怪,看到坟茔地上的黑影,自然而然认为是鬼魂无疑了。我们赶回家后,一脸惊慌地把这事告诉给母亲和奶奶。因为不是一个人,是我们哥仨都看到的,她们也不怀疑其真实性,可她们也解释不清,也确认不了是什么,只能安慰了我们一番。自此,我们确信看到过鬼魂了。
  树叶儿绿了又黄了,黄了又绿了……我也由童年长大参加工作了。一次下乡采访归来,我没乘车,特意步行,想在路上静下心来,构思要写的文章。此刻太阳离西山有一杆子高,路上没有人车的喧嚣,安静的让我很快进入思索状态。正行间,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大大的黑影,我忙抬首追着黑影远望,发现黑影的上方空中,正飞翔着一只雄鹰,与西下的夕阳形成在同一水平线,它遮住了阳光,给地上投下一束黑影。蓦然间,让我一下子想到童年坟茔地上的黑影,那时也是日影西斜,也是这样一个黑影,况且当时乌鸦喜鹊还很多,那个黑影不也正是鸟儿投下的么?只不过我们当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坟地上,没留意空中,且年幼无知,也不懂得科学。
  如今想来,觉得既幼稚又可笑。这件事充分说明一个道理,看事物不能简单地只看表象,现象是物质外在的反映,物质间都有着科学的、客观的内在和外在联系和发展规律,凡事应探究其深层次缘由。我们的世界是一个物质的世界,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,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,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鬼神上帝,意识不能脱离物质。自此,我心中彻底释然了。
给梨树植皮
  同妻结婚八年,靠平日口省肚俭,日积月累下一笔薪水,在农村建起一栋新房,也是我们在农村的最后一所住宅。红砖红瓦,地热暖气、太阳能热水器,水泥块铺就的院面,在当时算是很时髦的了。
  好花还需绿叶配。房子建好,我开始在房前屋后梳妆打扮,美化绿化。院外墙边,栽了一溜樱桃树;院内在铺设院面就留出的花圃内,栽植上芍药、百合、荷包花、夜来香等各种花卉;房前栽苹果、海棠;房头植南果梨、李子树;房后嫁接上尖把酸、苹果梨,移栽了不少桃树。见邻居家有棵小黄梨,我不辞辛苦,特意从山上移来一株山梨树,栽植到鸡鸭鹅饲养区内。我去邻家剪来小黄梨接穗,亲手嫁接到山梨树上。为保成活率,每天悉心浇水呵护,小黄梨树很快吐芽绽叶,舒枝展臂,三年时间,就已亭亭玉立,长有人高,且枝头满含花蕾。我的乡间小院绿树簇拥,花繁果香,蝶舞鸟鸣,春意盎然,博得很多过路人赞叹。
  春天太有诱惑力了,尤其是喜食青草的鹅鸭,格外感到新鲜、兴奋。我家的家禽饲养区内,夜晚,各种小草悄悄地拱土绽叶了,还没享受到春天的温暖阳光,天刚一放亮,就被鸡鸭鹅发现,纷纷欣喜地上前争相啄食。每天陆陆续续地有小草兴冲冲地露面,继而就被家禽迅速寻觅果腹。日复一日,终于再也没有小草问世光顾了。禽们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饲养区外面的世界,将头伸出栅栏外贪婪地啄食青草,很快够得着的青草也啄食夷尽。家禽中的两只魁梧大将军——大白鹅,打起了小黄梨树的歪主意。你瞧,那树上的叶子绿绿的,嫩嫩的,好诱人哪!让大白鹅馋涎欲滴,可惜伸长脖子,翘起双脚,使尽了全身力气也够不着。咦?怎么这树干还泛着青青的春意,不愧为妙龄年华,想必也是一道可口的美食。于是,两位大将军开始向小黄梨树干发起攻势。它们用那强有力的扁喙,不停也不泄劲地啄之。功夫不负有心鹅,终于小黄梨树的青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鹅将军顿感这树细皮嫩肉的、鲜鲜的,且有股清新的气息,食之沁人肺腑,味道美极了。尝到甜头的鹅们岂肯罢休,继续锲而不舍地进军,毫无顾忌地一顿饕餮。待我发现时,小黄梨树的下半身主干,已坦裸着白白净净的体肤,老皮嫩皮已荡然无存。看了有点凄凉,令人怜悯、惋惜、心疼。
  我把这事说给同事听,他们立刻来了兴致:“没关系,人都能植皮,树咋就不能植皮?我们帮你试试。”我想想也有道理,春天给树嫁接都能活,为树植皮也一定能行。有两位同事十分热心肠,亲自到其它梨树上,选择一个粗枝丫,剥下树皮,计算好尺寸,严丝合缝地移植对接到小黄梨树上,然后用塑料布包扎得严严实实,防通风透气。每天傍晚我不忘为小黄梨树浇水,保持充足水分,期待着奇迹的出现。
  其它梨树花儿落了,叶子放大了,又绽出了新枝新叶。小黄梨树花儿虽然迟迟地,但也完全绽放了,我完全理解,这是营养供应不足,但我还是欣喜万分,因为看到了曙光。
  太阳升起又落下,一天又一天,其它果树结实坐果了,小黄梨树花儿也凋谢了,继而树叶开始蔫巴、枯焦、脱落了,挽救小黄梨树生命的希望破灭了,为其植皮结果以失败而告终。
  如今每每想到此事,还让我哑言失笑,为树植皮,这是一道严谨细微的科考题。事物本身都有着其可能性和现实性,都有其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。为树植皮有成功的可能性,但它还有个现实性,就是小黄梨树主干新老皮皆无,输送营养的组织遭到毁灭性破坏,生存条件发生异变,靠简单粗糙的操作,可能性的几率还是微乎其微的。如果功夫到家,技术到位,也不一定不会成功。但从中也让我有所感悟,近水知鱼性,不发挥主观的能动性,不去亲自予以尝试实践,又怎能转化为现实性呢?
为蛇而忏悔
  听说青椅山中蛇多,立冬的前两天,我特意结伴到青椅山中一探究竟。此季节蛇已入蛰,正好让惧怕蛇的我,免去了担惊受怕之苦。
  青椅山,海拔442米,同宽甸境内的火山森林公园、国家AAA级旅游景区黄椅山一样,一座火山爆发后形成的山,山形像一把太师椅子。深秋季节,别处山黄叶落,而这里仍然满目深绿,直到天寒地冻,绿装才悄然褪去。我猜想,青椅山可能是由此而得名吧?
  沿着傍有清澈小溪的崎岖山路,好奇地进入山的怀抱中。虽然近在咫尺,可我还是第一次来此。没想到椅子形的山坳里,居然还居住着一户徐姓农家。山外北风呼呼,叶落树冷,而这里却风和日暖,山清水秀。我不由得连声赞叹:“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住处!”年过半百的女主人刘桂英听到夸奖,笑的满脸似一朵花,忙搭话说:“地方真不错,就是胆小的人可不敢在这住噢!”见我们感兴趣,刘桂英绘声绘色地娓娓道来。
  原先这里蛇很多,且种类还不少呢!有黄花乌梢、铁树皮、野鸡脖子、小豆粒、草梢、白线蛇等,品种达六七种之多。初春时节蛇刚出蛰,一条条、一盘盘,横七竖八地在石墙、山坡石头上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有青的、有灰的、有绿花的、有带白线的,五颜六色。在徐家房东北角约10米处,过去有一座古庙,据说当年香火很旺。如今只剩下断垣残瓦,成了蛇集聚栖身的好地方。刘桂英指着庙墙基告诉我们:“这上面常常爬满了蛇,一条挨着一条晒鳞,经阳光照射,水灵灵的晶莹闪亮。”她又指着西墙根说:“春天俺在这栽了一垅地瓜,该铲该收的时候,谁都打怵到那儿去,只有等到蛇冬眠了,我们才把地瓜收回来。”
  夏天,徐家的房前屋后、墙上、柴禾垛中,随处有蛇出没。大街有眼井,蛇常围着井转或到井中喝水。有时还爬到屋外墙根的猪食缸上将头探进去喝水。蛇经常在窗前窜来窜去,长的有五尺多长。有时爬到房墙上,但很少见蛇进屋。只到去年6月的一天,徐家在靠西墙炕沿下的一堆乱鞋中发现了一张蛇蜕,也不知何时进来褪下的,这才知道蛇曾进过屋里。徐家在这里居住了50多年,人蛇始终和睦相处,互不侵犯,人从没被蛇咬过。有时人近蛇前,蛇身子会一下子放扁,处于戒备状态。不过人不惹它,它也不犯人。
  每逢蛇蜕皮季节,但见墙根下、石墙上、草丛中,尽是白花花的显眼蛇蜕。女主人边说边拉开碗橱下面的抽屉,从中抓出一把蛇蜕给我们看。
  蛇多,使徐家杜绝了鼠害。多年来,他们很少见到老鼠。青椅山中为何蛇多?我们初步分析认为,一是青椅山是火山,地温较高,冬季不论多大雪,山北坡从来站不住雪,随落随化,冬季蛇都集于此地冬眠。可惜10多年前的一个冬季,乡里曾在这里开采浮石,在石头缝隙中,发现一窝窝数十条上百条的冬眠蛇,使它们遭到灭顶之灾。二是青椅山中比较僻静,来此干扰蛇生养栖息的人少。
  访问归来,我写了《人与蛇和平共处的地方》一文,很快在《农民日报》《丹东日报》发表,引很多人关注。
  翌年草长莺飞,野花竟放,山野气息清馨浓郁季节。我又结伴壮胆,造访青椅山。我们小心翼翼地拨草前行,竟没发现蛇的身影。
  来到徐家,刘桂英不在,只有其女儿在家。她女儿告诉我们,今年春天蛇刚出蛰,蛇的身体还不太灵活,从外地来了一老一小两个人。小的像似徒弟。那老的眼睛很毒,他打眼一看就知哪儿藏着蛇。他们脱了外面的裤子,抓了很多蛇,把裤脚裤腰一扎,把头伸到俩裤腿中间扛走了。临走我还听老的指着一个乱石堆,对年青的说,“这里面有一条鸡蛋粗的蛇。”可能太费劲和拿不了的缘故,让这条蛇逃过一劫。
  徐家女儿一番话,让我陷入沉思之中,外地人怎知青椅山中有蛇?一定是看到我的文章而来,立刻心头有种深深的负罪感。
  这事虽过去多年,在我心里始终是一个结,常默默地为蛇而忏悔。本来是宣传保护自然生态,人与动物和谐相处,释放正能量,可不曾想适得其反。事物都有其正反对立面,看来偶然性存在于必然性之中,宣传青椅山中的蛇,如果提前预见和实施防范措施,那么蛇就不会落入不轨人之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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